柏林 1933年2月
你就這點本事？
嚇一群中國小女孩？
你為什麼在桌底？
納粹分子在追我
納粹分子？
麥斯，你扮黑俠佐羅有點老了吧？
至少他有變裝不像你！
- 只是你認為 - 蠢才
把兔子還給我！
接住！
麥斯，打低他！
打低他！
打低他，麥斯，打啊
(基於朱迪絲‧克爾的小說改編）
《元首偷走了粉兔子》
- 我們不施捨乞丐 - 你真無情！
你不同情可憐的小乞丐？
- 還有肚餓的佐羅？ - 別直接去客廳
來吧，脫掉濕衣物
麥斯都打低他們了
那些牛仔，印第安人
還有納粹分子
- 沒錯！ -太好了，麥斯
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來吧
媽媽會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你們怎麼都濕透了？
我們去了雪橇小丘
- 穿上厚衣，都放在床上了 - 知道
- 你臉頰像皺皮老狗 - 謝謝
醫生又來了？
他說你父親要再臥床三日
需要慢慢休養，而且不能工作
或去劇院
你在做什麼？
- 香腸被薯蓉淹死了 - 反正香腸死期快到
艾力和奧圖根本沒變裝
他們以納粹分子身份出現
和他們父母一樣蠢
安娜別那麼尖酸
- 嘉年華好玩嗎？ - 好玩
為什麼在廚房吃？
- 和赫萍在一起很舒服 - 確實是
- 你又去音樂會？ - 沒錯
費查小姐唱舒伯特的作品
她快要來接我了
麥斯，你桌上詞彙書沒動過
吃完晚飯要溫習
- (拉丁語) - 什麼意思？
- 我們有主教 - 你是瘋子
我是桃樂絲‧金珀
對，我是
- 媽媽？ - 你是誰
安靜點，吃完你那座薯蓉山
安靜點。閉上你的嘴
對抗猶太人即是要消滅猶太人！
你瘋了？我們信社會主義不是納粹
而且我們就是猶太人
那必須消滅你！
走開！我要溫習
你真掃興
赫萍？
- 媽媽？你不是 - 出去！關門
- 但是我 - 我叫你出去！即刻！
待會再來
看來很嚴重，媽媽好像哭了
不可能，她從來不哭，可能在剝洋蔥
肯定是我們媽媽穿著禮服剝洋蔥
出來吧，安娜，水變冷了
文學和戲劇中惡魔有多種面孔
爸爸，你醒了？
過來親愛的
他是可怕的幽靈不令人生疑
別太近，會被我傳染
梅菲斯特至少是位紳士
他親自來取浮士德的靈魂
今天魔鬼只派僕人而來
他污穢而腐敗雙手沾滿鮮血
尖聲大放厥辭要奪德國的靈魂
收音機裏的人是你？
是，但你不用輕聲說話
我知自己上星期說過什麼
我不會投票給惡魔
嘉年華好玩嗎？
你也不應投他
很好玩！
我扮女乞丐
非常有趣
貧窮時甜甜圈特別美味
的確是，那是什麼？
沉船
沉船？
芬克太太叫我畫美好的事
你想畫美好的事嗎？
這像個詛咒，我只想到了災難
沒人畫沉船畫得比你更好了
你做得很好
畫這麼悲觀的東西是壞事嗎？
若你想畫災難儘管畫
按照別人期望而畫畫沒意義
不會畫得好
麥斯在派對上拿到的
在古代這標誌代表好運
現在已淪為愚蠢的象徵
丟掉吧
安娜，你會被傳染的
- 我有時候很害怕爸爸 - 是嗎？
你害怕什麼
霧和扣針
而且媽媽剛才在哭
你會被傳染的乖女
不，我絕不會生病
有赫萍照顧我
生病時你會需要很多愛
愛是世上最好的藥
哈利路亞
你是個感情豐富的小東西
該死！雪都融了
爸爸
爸爸！
赫萍！
爸爸呢？
安娜！
- 爸爸死了嗎？ - 不是
麥斯，你也來聽
我接下來說的事很重要
昨天我們收到電話
有人打來警告爸爸，他是警察
- 所以你沒出門 - 沒錯
很多警察都是納粹分子，但他不是
他認識爸爸，也喜歡他
欣賞他的報紙文章和著作
他打來說爸爸的名字在名單上
什麼名單？
希特拉在十日後的大選中勝出
他會對付那些反對者
那人說爸爸的護照會被沒收
趁還有機會立即離開德國
離開？但我們住在這裏
而且爸爸感冒了
他今早已好多了
爸爸非常重視那警察的擔憂
所以今天清晨他去了捷克的布拉格
希特拉怎知道爸爸受不了他？
人人都知道
他在報紙明確表明了反對立場
電台上也有說
- 現在怎辦？ - 我們等大選結束
若希特拉勝出
我們便去布拉格會合爸爸
如果他輸了，爸爸會回家
但我不想離開！
我也不想
聽著
絕對，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
爸爸已離開德國
那很重要
你們不能告訴任何人
- 格達和奧利呢？ - 伊莎伯呢？
誰都不行，絕對不行！
我也是猶太人
- 從什麼時候開始？ - 一直都是
真的？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但你的鼻子不是那麼
- 伊莎伯不是那個... - 安娜？
你父親仍生病？
- 對，他感冒了 - 他病很久了
真奇怪不是嗎？
他有多高燒？
我要回家了，媽媽在等我
- 祝他早日康復！ - 知道
跟他說我想念他在報紙上寫的
尖酸文章！
安娜！
- 媽媽 - 怎麼了
蘭貝克太太在外面
- 你好親愛的 - 你好
- 朱利斯叔叔！ - 安娜
- 你怎會在？不用上班？ - 今天不用
你會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恐怕不行，我只是來和你媽媽聊聊
我帶來給你的
很漂亮，謝謝
- 動物園裏的大象呢？ - 很好，它們不在意希特拉
只為春天來了而高興，因可到外面了
安娜，你的外套
我們該去探望小象了
我肯定它現已長大
吹開它
謝謝
- 格達能一起吃飯嗎？ - 他知爸爸病了
不行，爸爸要好好休息，對不起
不要緊
- 明天見，麥斯 - 再見
爸爸已到布拉格 朱利斯叔叔見過他
他不想我們再留在德國
- 我們明天在瑞士會合他 - 明天？
赫萍？你喜歡這個嗎？
- 但是 - 我不能帶走所有東西
- 但這樣不恰當 - 當然恰當
他擔心我們會被沒收護照
我們是他的家人，而且是猶太人
- 而且不聽話 - 正是
- 上學怎辦？ - 赫萍呢？
我會守著房子直至事情明朗
若納粹分子當選，你就來找我們
帶這些東西走沒意思
兩星期後我們再一起去動物園
朱利斯，這些都是初版書
有幾本有簽名，你拿走吧？
- 我會拚死守護 - 謝謝
- 若希特拉當選，我們何時回來？ - 沒人知道
- 一個月或兩、三個月 - 三個月？
三個月不上學？
我還不知道！
最重要是大家別爭吵
其次是行李限帶兩本書，一件玩具
第三不要生病
我再說一遍，不准對人說我們的計劃
你倆都要守秘密，要像個大人
太難選了
我都愛你們
若帶走泰利，兔子會難過
若帶走兔子，泰利會難過
它們只是公仔，沒有情感
可惜不能帶桌游
我今年聖誕節才收到的
我也是今年聖誕才收到泰利
- 就帶它吧 - 但兔子陪了我很久
你已大個女，不該玩公仔
放棄畫筆便可以兩隻都帶走
不行！
好了，安娜關燈
我選不到，赫萍
兩個我都喜歡
若丟下一個它們不會明白
聽我說
你明天離開之後
我會額外再收拾一個行李箱
裝上你的兔子和好看的書
還有桌游
當我有你們的地址便寄給你
好嗎？
你來的時候帶來就行了
說晚安吧，赫萍
晚安，親愛的安娜和麥斯
睡個好覺做個好夢
明天再見
再見赫萍
不公平，你可帶走整套歌劇
而我們只能帶一件玩具
沒什麼不公平，我編了那歌劇兩年
去穿衣服
再見書房
再見圓形餐桌
再見三角琴！
再見赫萍的廚房
再見可愛的老房子
麥斯，麥斯
他在哪裏？
赫萍，麻煩進屋看看
好的謝謝
早安！
去旅行嗎？一大早出發？
我丈夫病重
我送孩子去親戚家暫住
天啊
那他星期日便無法投票了
對，應該不行了
- 早安，蘭貝克太太 - 早安
- 你去了哪？ - 去和格達道別
什麼？
太離譜了，快上車
很快再見，赫萍姐
很快再見，金珀夫人
保重
上車吧
讓你安睡
赫萍
安娜
143 144
145 146 147
- 你在數什麼？ - 電纜塔
149
從萊比錫到現在經過150座了
想不到更愚蠢的事可做？
我沒有書可看了，都看完了
《名人錄》
你倆在瑞士邊境必須保持安靜
- 為什麼？ - 答應我
若他們問到便說我們去度假幾天
- 但我們 - 別頂嘴！
我覺得很古怪
別擔心，你不開口便沒事
似乎每個名人都有坎坷童年
我擔心我們永遠不會出名
且看看吧
爸爸！
寶貝沒事的我們快到邊境了
早安，麻煩出示護照
麥斯
- 早安 - 你們要去哪裏？
去蘇黎世
我們去探親
孩子不用上學嗎？
有人過身了
金珀
這名字很耳熟
在哪裏聽過？
我不知道這姓氏很普遍
沒錯
我定會花盡腦筋去想
祝旅途愉快，太太
再見
麥斯，麻煩給我毛巾
麻煩出示護照
- 早安 - 早安
謝謝
小妹妹？
能看看你的臉嗎？
你看來有點發燒
我感冒了
在這裏我們叫受寒
- 歡迎來到瑞士，太太 - 謝謝
謝謝
爸爸
你很燙
亞瑟
我很害怕
我知道
麥斯
金天鵝酒店，你們好
你好
- 這是我太太 - 歡迎金珀夫人
看我們可以寄給赫萍
媽媽？
- 我很渴 - 親愛的！
安娜
- 怎麼了？ - 安娜
安娜
小妹妹？
聽到我說嗎？
她很嚴重高燒超過104度
那可以導致腦炎
安娜...
- 哪裏買到？ - 有間藥房營業至午夜
- 遠嗎？ - 不遠
亞瑟
赫萍一定要來
安娜？
怎麼了？
赫萍
吹開它安娜
小傢伙你醒了？！
我喉嚨好痛
國家社會主義工人黨(納粹黨)贏了288席
如我所說43.9%
希特拉將會組織聯盟
德國人瘋了
我們現在怎辦
我們不回柏林嗎？
太冷了！
安娜
你清醒了！
我餓了
媽媽
你想吃什麼都行，隨便你吃
什麼都行！
寶貝
我很高興你沒死
之前房裏是不是有大象
對，它坐在椅子上給你唸書
你不記得了
真奇怪，它看來很真實
你夠力氣再去多次旅行嗎？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我們要搬了這間酒店，太貴了
所以我們還不能回家？
不行
希特拉沒當選，但獲得多數席位
- 我們還不能回去 - 我們要去郊外
媽媽，他們到了！
他們到了
歡迎來到茲維恩旅館
你們好
你們好，我是弗朗
你們好，我是維拉莉，我妹妹翠迪
現在沒客人，但夏天時客人都坐外面
到時候便會亮燈
- 夏天我會去游水 - 你學會才說吧笨蛋！
明天你上學會跟我同班？
麥斯會和弗朗一起在錫爾斯讀高中
小心很熱的
好味
菜都點齊了？
薯仔？啤酒？
酸瓜
慢用
聞起來像臭襪
別抱怨了吃吧
- 但赫萍會 - 赫萍不在這裏
這裏是瑞士
若繼續記掛德國，會錯過美好新事物
看，媽媽喜歡
她喜歡
我帶狗狗來真傻
我想念我的兔子
別再說你的公仔了，我們有其他問題
是嗎？例如呢？
有時候你不太成熟
在柏林時我成績比你好
你文法錯了
你的病花了一大筆錢
我們在那昂貴酒店住了三星期
我病了三星期？
對，沒錯
請醫生也不便宜
今天星期幾？
- 那是什麼？ - 日曆
我會每天劃掉一日直至我們回家
那你慢慢打交叉吧
媽媽說過三個月
- 說爸爸 - 賣不出文章你要去孤兒院
你騙我
希望除了熱融芝士還有其他菜式吧
這是德國來的難民安娜，現在讀這班
歡迎安娜
留心聽我說
安娜來自德國，不懂我們的瑞士德語
所以我們說話要緩慢和清晰
我是格普先生
來自拉珀斯維爾
你呢？
你好，柏林
安娜，你可坐後排羅莎利旁邊
安靜！她不知道
準備好？再唱一遍山歌
我做錯了什麼？
只有男孩可以走中間
女孩要走旁邊
亞瑟！
小心！
別那麼快
很簡單！
你也說中文容易，因為你懂
在家鄉時爸爸什麼都懂
哪些日子已經過去了
安娜
朱利斯叔叔？
朱利斯
朱利斯？
朱利斯
你在這裏做什麼？
我去了博扎諾開會，順道來探望
大選後第一天他們便來了，如你所料
他們想沒收你的護照
但赫萍很勇敢
她說不知道你們在哪，趕走了他們
赫萍真厲害
- 你見過赫萍？她好嗎？ - 很好
她請求我幫忙
幫忙什麼？
上週二他們開車來搬走你們的東西
什麼？
鋼琴也拿走了？
全都拿走了
那啡色的大行李箱呢？
我不知道，但他們帶走了一切
並說會保管著，直到你們回去
我只保住了一箱初版書
至少你拿走了那就好
- 你想的話我可代為出售 - 不行
絕不能賣
你可拿回行李箱嗎？
- 有我們要的玩具！ - 安娜，玩具不重要
我的兔子在那個行李箱裏
他們也燒了你的書
被那群卑鄙暴徒燒了？我當是讚美
要吃嗎？
謝謝
我喜歡泰利
它比那只舊兔子漂亮多了
或者希特拉正在玩我的桌游
希望他善待我的兔子
自從燒書後圖科爾斯基一直沉默
他因流亡而沮喪
納粹撤銷了他酌國籍，他不會返回德國
你在瑞土可寫作嗎？
可以，但問題不在此
問題在於出版我的寫作
為什麼
瑞士擔心出版批評納粹的書
會令他們失去中立身份
我覺得他們自己嚇自己
怕這小國有太多猶太知識分子
你能賺夠錢嗎？
我會嘗試改變出版商的想法
- 我可以碰它嗎？ - 它怕陌生
你要很小心動作不能太快
你們在這裏很安全
- 那最重要 - 我不確定
我或不應離開，德國需要我們的聲音
你在開玩笑？
還記得泰堤柏教授？
他們直接到大學拉他去集中營
那些畜生把他放進狗窩
扣上鐵鏈
他必須四肢爬行
從狗碗裏吃東西
他被鎮住睡在小木屋的地板上
每當有人進出集中營他都要扮狗吠
否則會被棍打
鐵鏈太短了他受不了
兩個月後他自殺了
安娜
你心裏燃燒著微小而溫暖的光
好好保護它
別讓任何人或東西令它熄滅
要繼續相信世上有良善，那很重要
良善永遠都會得勝
可以再幫我吹開它嗎？
我不再相信了
是你在按開關鈕
我要走了
朱利斯保重
安娜，快去睡吧
謝謝
睡個好覺，做個好夢
明天再見
晚安
- 安娜 - 晚安
米高，我說過什麼
- 你在看什麼？ - 沒什麼就是看看
看里圖根本做不到
- 做不到什麼？ - 側手翻
- 連我都翻得比他們好 - 誰在乎？
反正男孩子都是蠢蛋
你要更有衝力
要這樣伸腿
- 明白嗎？ - 明白了
很簡單，你做得到的，別忘了伸腿
你要更有衝力！
你翻到了！
- 維拉莉，怎麼了 - 你心知肚明
我不知道！請你告訴我
盲都看到
人人都看到你的內褲了
現在你們都變蠢蛋
她們來了！
怎麼回事
繼續走吧
你們在做什麼？
安娜，別說了
走吧，安娜
我警告你，若你繼續丟
救命
媽媽！媽媽，救命
- 媽媽 - 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里圖！怎麼回事？
不要！裏圖
告訴我，否則我不放手
說啊，告訴我
- 這是我們的習俗 - 什麼習俗？
向人丟石頭？
我們喜歡她，喜歡她才丟石頭
什麼？
因為他們喜歡你
他們喜歡一個時會向對方丟東西
你該感到榮幸
- 好吧 - 如果那是瑞士的習俗
小心，要丟過去了
多謝，維拉莉
多謝我什麼
做我的朋友
祝你今天生日快樂
我們都愛你，給你送上禮物
送上美食歡樂和遊戲
祝你今天生日快樂
親愛的安娜
費奧多和我祝你今天愉快
象寶寶不再是寶寶，更像個小學生
祝愛麗絲姨姨安好，朱利斯叔叔
- 愛麗絲姨姨是誰 - 應該是指我
為避過納粹分子不寫我的各字
謝謝！真美！我會放在叔叔的大象旁
我十歲生日收到單車
美好的日子會來臨
今天下午我們去蘇黎世湖坐遊船
- 真的？ - 真的
由瑞士文學學會組織的
原來如此
- 還有其他孩子去嗎？ - 應該沒有
會有記者和出版商，對我們或很重要
安娜快來！有德國打來的電話
- 找我嗎？ -對
喂
安娜，是你嗎？
赫萍
安娜，祝你生日快樂
赫萍，我今天十歲了
我知道，親愛的，真的太好了
但你不用大聲說
我不再是你的小安娜了
不再是了
你十歲了
你最近好嗎？
出去吧，走吧
我們在吃蛋糕
問她怎知道電話號碼
爸爸送了一隻羊給我
一隻羊？你有花園？
你怎知道我們電話號碼？
朱利斯先生說的
他給我的
瑞士很美赫萍，求你快點來！
我不能來，寶貝
我找到新的家庭工作了
好好保重，知道嗎？
赫萍說話啊
20芬尼快用完了
我們會上遊船！
- 真的？ - 你好，赫萍太太，我們都問候你
- 讓我和赫萍聊聊 - 你媽學會煮飯了嗎？
這裏的學校男女分開與柏林不同
安娜
即使你已十歲，你永遠是我的小女孩
我絕不會忘記麥斯和...
她掛線了
她找到新的家庭了
你們邀請我來當作家和劇評家
但我想跟大家分享我的政見
沒有人會為了好玩而流亡
你愛你的成長地，人民和語言
我一直認為作為評論家
若只是一味批評毫無意義
一年前，德國劇界發展蓬勃多元化
今天它變得匱乏，扭曲和空洞
評估當前情況是我的職責
即使我正在流亡
我的電台演說和新著作在德國遭仇視
但我不能阻止自己思考
這定是你過得最無聊的生日
在柏林我的朋友會來玩
赫萍會焗士多啤梨蛋糕
你有賣出至少一篇文章嗎？
沒那麼快的安娜
但我和部分人聊得挺愉快
你知道嘛，你還不到十歲
為什麼
你是1923年6月14日6時05分在夏洛滕堡醫院出世
我當時在隔壁酒館和你哥哥吃肉丸
我們很緊張
隔壁的酒館？那時麥斯才三歲
我沒想過會在瑞士遊船賀你十歲生日
不斷批評希特拉不危險嗎？
納粹分子在這裏也可找到我們
我不想心存恐懼，安娜
何況我們已在逃亡
你不介意當難民？
我介意
但也覺有趣，天知道你11歲會在哪？
12歲又會在哪？
在家？
我在這裏賺不到錢，瑞士人不會請我
我們或要搬去其他國家
- 哪裏？ - 或許去巴黎
我可為一份猶太報紙寫作
巴黎？麥斯和我便要學法文了
那又如何？你肩膀上有顆聰明腦袋
我覺得自已不會習慣當難民
我現在夠十歲了嗎？
夠了正是6時05分
- 至少這代表麥斯和我有一天會成名 - 為什麼？
我們現在絕對有個坎坷童年
看吧？凡事都有美好一面
- 獨留十天，你們做得到？ - 當然
對吧，小傢伙？
若我們喜歡巴黎並找到公寓
我們或會提早回來
今晚我們吃薯餅和香腸
聽茲維恩太太的話
她晚上會進來關燈
你們要聽話知道嗎？
我每天都會給你們寫明信片
謝謝
你媽媽和我在巴黎的時候
你倆將在瑞士代表我們一家
這是很大的責任
為什麼？
因為我們猶太人分散在各國
納粹分子散佈關於我們的可怕謊言
所以對我們非常重要
要證明他們錯了
我們要怎樣做？
比其他人更誠實
更努力大方和有禮貌
我們要向人證明當猶太人是好事
我肯定我們回來時
我們會為你們的表現而驕傲
- 好好保管這帽子安娜 - 我會
還有你麥斯
好好照顧安娜
再見
- 媽媽，你們一定會回來？ - 當然！
別忘了帶我們走，別忘記我們
安娜，你瘋了嗎？
我絕不會忘記我的孩子！
別吃太多，你越來越重了
我不吃東西會頭暈，我已經頭暈了
快到了，維拉莉，你做得到的
同學不要打架！
嘿，安娜
你爸爸今天上報紙了
出一篇文章
不，不是
報紙說他們在找他
希特拉甚至在他頭上標價，一千馬克
但別擔心
希特拉在這裏抓不到你爸
他在瑞士很安全
害怕上新學校嗎？
怕學新語言，但我現在聽得懂你說話
我在說德語
算是吧
那邊兩人也是來自德國
我知，但他們不和我玩
他們是納粹分子
跟他們一起玩是壞事嗎？
不是
糟糕的是他們兩周後回柏林，我不行
麥斯，麥斯
- 醒來！ - 怎麼了？
沒有了
沒有氣味了
安娜，對不起，今天沒有明信片
沒有
我們明天或會收到三張
寫你去遠足的事，他們會喜歡
- 為什麼要在人頭上標價？ - 什麼？
格普老師說希特拉在爸爸頭上標價
即是找到某人時所得的報酬
我們都知道希特拉在找他
總之爸爸在這裏就好了
早安，祝你們今天愉快
謝謝
走吧
你真勇敢，他們知你在取笑他們嗎？
我沒有，我只是想更有禮待人
避開，走啊！
繼續走！你抓不到我
我會的放心
救我！小偷太快了！
走！
爸爸！
爸爸我很擔心你的頭！
我的頭？
因為希特拉標了價錢
我也有點擔心，你好嗎？
- 真的有？ - 真的
千馬克對我這樣的人來說太廉價了
我很想寫信給希特拉正式投訴
媽媽在哪
她在巴黎打掃我們的公寓
我們的公寓？對
有露台和廚房
剩不的我來吧太重了
裏面有整輪芝士
- 還有香腸麵包燉蛋 - 謝謝
- 給你們路上喝 - 謝謝
孩子們下來
好好保重，隨時歡迎你們來
謝謝茲維恩太太，感謝照顧
- 再見 - 再見
- 弗朗，再見 - 再見
安娜呢？
- 安娜 - 安娜
你要走我很難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不難過嗎？
我很難過，但做難民常要與人道別
這是我坎坷童年的一都分
安娜快來！要走了
看我最近的練習成果
太好了，維拉莉！
再見窄巷
再見大石
再見舊水池
再見蠢蛋！
再見安娜
安娜，看，麥斯
那是艾菲爾鐵塔
建造者不叫艾菲爾是伯尼克豪森
法國人不懂姓氏的發音故稱艾菲爾
因為他來自艾菲爾區
但艾菲爾也是錯的讀音
我以為是黃色的
為什麼？
- 爸爸說有露台 - 所以一定是黃色？
至少是美麗的顏色
按燈掣
晚安，教授
晚安
所以他們是你的孩子？
對，麥斯和安娜
真可愛，晚安孩子
我買了糖果給你
過來菲菲
謝謝
- 不客氣 - 謝謝
等等
請簽名
- 這是什麼？ - 授權書
- 什麼授權書？ - 當然是給我的
讓一切都跟規矩
好極
我們要乘電梯？我們現在有錢了？
走吧
- 我的寶貝！ - 媽媽
太好了！
你們終於來了！我很掛念你們
茲維恩太太給我們一整個朱古力蛋糕
- 你好 - 你好，先生
進來吧
我很想知道房子是怎樣
這是你們的房間，黃色的
黃色是美麗開心的顏色
為什麼那麼暗？
你們有盞美麗的小燈
- 不算太差 - 來客廳吧
同時也是廚房
真好
- 這就是你說的露台？ - 對我來說是
- 以前誰住這裏？ - 僕人
很舒適
這是你的房間嗎，爸爸？
沒錯
這是我的書房
洗手間呢？
廁所在樓梯間
要與鄰居共用
我給你們一碗溫水洗漱
我們的鄰居是誰？
她叫嘉達
她是來自奧地利的女孩
來巴黎學法文
她有點古怪，但會說德語
她也是猶太人？
- 薯仔啊！ - 應該不是
- 慘了 - 你睡哪裏？
給你看點東西
麥斯幫幫我，用力拉出來
來吧，看看
魔術沙發！
小心行了
- 全都焦了 - 不要緊
跟茲維恩旅館比，我們多一間房
我以為會更好
我也以為
我盡力了
但這裏的爐頭很難控制
雞蛋很好吃
但薯仔有點黑
是焦了
不要緊
試試這個
有芝士法包和紅酒就能過好日子
法包？
法文意思是"棍子
給我
嘿別太多:
好像變壞了
發霉了是聖莫爾芝士
山羊奶芝士鋪上一層灰
我們每到一個地方都有老芝士
看來是
敬我們一家人？
還有我們在這城市的未來
- 乾杯 - 乾杯
聽起來很流利
- 乾杯 - 乾杯
可以在這條河游水嗎
可以，但不是在這裏
這條河叫塞納河
走吧
塞納河你好，乾杯
我已經學會三個法文詞語
我們不允許劇評
傷害移民來的德國藝術家
我們的劇評很嚴肅，但並不苛刻
我們要求你寫得有技巧
你是柏林最令人害怕的劇評家
我沒興趣令我的德國同胞生活艱難
我喜歡給予讚美而不是輕蔑
真的？
你可以每周為我們寫一篇嗎？
關於巴黎劇院的場景？
我樂意寫更多
我們也想你多寫，但負擔不起
現在文化是奢侈品
終於來了！
- 怎麼樣？ - 很好，爸爸有工作了
真的？
這是我的
我也可以要一杯嗎？
我們在這裏吃飯？我餓了
一週一篇15法，每月可得60法郎
先生，要點什麼？
我們怎麼生活？
不用了，我們走了
讓你妹妹喝點
家裏只有麵包和芝士
我們在回家路上買牛油和雞蛋
又是雞蛋？
對，又是雞蛋
好了，走吧
我留了一半給你
- 麥斯？ - 我要新書包法國的書包
還有長褲
- 知道了 - 其他男孩怎麼樣？
不知道，我整天一個字也聽不懂
我不懂這蠢法語，怎認識新朋友？
學習語言最好的方法是透過音樂
別唱了，你令我尷尬
走吧
安娜，快來
- 你可以別過界嗎 - 為何你要那麼多空間？
你在亂畫令我分心
- 那你去別處啊 - 我要溫習
- 在地板畫你的蠢圖畫 - 麥斯
不公平，麥斯可以上學但我不行
一間私立學校的開支已很貴了
那我去非私立學校
那是給低下家庭孩子讀的
我們現在也是低下家庭
那裏連拉丁語也不教
我們雖然窮，但你們的教育最重要
現在怎辦？
我要專心
我有個姊妹就好了
我希望我沒有
我也太大聲嗎？
不要緊
我可以和你待一會嗎？
你們又吵架了？
你的災難畫如何？
他們全都會死於雪崩？
恐怕會
你有時間去接待處收信嗎？
安娜，聽到嗎？
我聽到
我怕行樓梯
原來如此
好吧這次我和你一起去
但明天你要自己去了
好了，走吧
- 你好，嘉達小姐 - 你好
為什麼她總是那麼古怪？
不知道，也不想深究
你找到喜歡的工作了嗎
金珀教授？
找到了，我為巴黎一份報紙工作
你不必擔心房租
那就好
是其中一份新移民報紙？
要橄欖嗎？
- 很多猶太人在那工作 - 但願是
走吧，安娜
別忘了每星期都要交租
- 逢星期五 - 知道了
安娜，這兔子讓我想起你的粉紅兔
你在美麗的巴黎過得如何？
嘗過香蒜牛油焗蝸牛了？
早前愛麗絲姨姨給了我精明建議
有時候我應該要聽從
很愛你的朱利斯叔叔
什麼建議
真的可以吃蝸牛？
他不應回德國的
我一直勸他
我的打扮真糟
我的髮型
你去哪裏？
亞瑟，不要！
太貴了！
不要！不要！
我全都不想要，不要
亞瑟出來
不要！
- 做完了！ - 真的？所有練習？
- 真的 - 我馬上檢查
唱得好！
- 你好有何貴幹？ - 你好，夫人
鉛筆
夫人應該是稱呼女人的
沒錯
謝謝
鉛筆
謝謝，別客氣
兩法郎
謝謝
還有，再見
再見
沒有找續？媽媽說零錢給我們
- 那不要緊走吧 - 很要緊
便宜，便宜
便宜！
便宜的鉛筆？
謝謝
行了，知道了
- 謝謝 - 別客氣
我們現在有兩毫想想可買到什麼！
買不到很多東西
再見夫人
看那胡桃夾子！
聞起來像格魯納瓦爾德
希望今年我們有聖誕樹吧
一定有
親愛的朋友
你的明信片像漆黑水平線上的光
你是我們唯一還有消息的老鄉
霍普特曼，愛因斯坦，奧爾登三家人
他們現在在哪
我好奇他們有否留下一封
我寫給他們但未回覆的信
當然不會有
我沒想過我會這樣寫
但恐怕我要請你代售幾本初版書
我已被剝奪了德國國籍
現在我就只是猶太人
但起碼不屬於被誤導的群眾或納粹
猶太人有豐富的移民經驗
雖然很痛苦
我樂於成為擁有豐富歷史的民族
爸爸？我應該去上層坐
不，你可以坐在這裏
金珀先生
金珀先生？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
你還記得我嗎？
恐怕不記得了
羅拔斯坦
劇場那個
正是，就是那個
你好
- 我不知你在巴黎 - 我太太、親人都在這裡
我在柏林找不到工作，一年前來這裏
這是我女兒安娜
- 你好，安娜 - 你好
若你經過，我們住在第七區
你和家人可來喝茶
柏林已成歷史了
我很期望跟智者共聚
謝謝
保持聯絡
- 再見 - 再見
- 再，安娜 - 再見
爸爸，你不喜歡那人？
我沒理由不喜歡他
但我認為他可能不喜歡我
我們在會堂碰到羅拔斯坦
羅拔斯坦？
- 你苛評過他好幾次 - 沒錯
他是毫無才華的導演
他的作品令人難以忍受
我覺得他很親切
我的職責不是評論他有多親切
他的作品很糟就這樣
若你這樣說那一定是真的
當然
你真自大
他看來不像很生氣
他太太不也是鋼琴家嗎？
他邀請我們喝茶，他們住富豪區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和那庸才交往
謝謝媽媽
不客氣
很美
- 最後真的織成冷衫 - 沒錯
有人懷疑我織不好？
過來這是給你的
很美
給我看看
用拇指逐頁翻開
太奇妙了你怎做到的？
麥斯，你看
很不錯小傢伙！
我不想再給你們畫災難了
是書包嗎？
你媽媽為你找了公立學校
我以為那種學校對我們這種人無益
誰胡說的？
真意想不到
是新的
你怎麼
不是偷來的我保證
桃樂絲？
我有禮物給你
叫讓你別忘了自我
聖誕快樂
謝謝
一個氣球
親愛的安娜
我衷心祝你聖誕快樂
從艾菲爾鐵塔放這個氣球
西風會把它吹到我柏林家的前門
我定會高興期盼來年充滿希望
情勢必定會好轉
就此擱筆，朱利斯
聖誕快樂，嘉達小姐
晚安
我們是猶太人為何要慶祝聖誕節？
我視它為德國節日，而非基督教節日
它讓我想起美好的家庭聚會
當我像你那麼大的時候
你信神嗎？
不信
我只相信感恩
不懂感恩的人總會輸
我現在很感恩，尤其感恩收到書包
那就好
安娜，你從哪裏來？
安娜，你會待多久？
你聽得懂嗎？你的裙子太短了
你有妹妹？怎麼穿了她的外套
你要穿校服，我告訴你在哪裏取
拿破侖的勝利
1800年馬倫哥之役
1805年奧斯特利茨之役
1806年耶拿之役
1807年弗里德蘭之役
1809年瓦格拉姆之役
很好你可以坐下
他最後在滑鐵盧戰敗，那是1815年
沒錯他們只教拿破侖的戰跡？
還有很多有趣的事
沒有，整堂課就在教日期
- 嗨，爸爸 - 嗨
今天如何？ -很好有校服了
上課聽得懂嗎？
不懂但數學很簡單
好極，至少學到些東西
- 你已像法國人 - 那是好還是壞？
我不知道
又是薯仔湯？
- 裏面有肉嗎？ - 你每天都這樣問
我猜看電影也不用問了？
第一次有同學邀請我
但我猜不能去了吧？
那你來決定！
明天大家吃熱菜，或你和朋友去看戲
我們只能負擔其一，該怎麼辦？
以後都會是這樣嗎？
他們找到我們了
納粹分子
你真傻，只是燈泡壞了
麥斯你和我出去走走
又要花兩法郎
- 你仍肚餓 - 我無時無刻都餓
在這裏等我
- 不是要買燈泡？ - 試試很好吃
你的先生
謝謝
孩子！告訴你爸欠租兩天
逢星期五交租
你們爸爸在德國很有名嗎？
- 你們是猶太人？ - 對，我們是
你們不在德國了，這裏是巴黎
猶太人都這樣！
古古怪怪像賊一樣偷偷摸摸
對嗎菲菲？猶太人都這樣
不算深
但很冷
- 你做什麼？ - 我要進去
不准拿的
反正大部分都生銹了
這太瘋狂安娜
別像傻瓜般望著我，快幫手
你好，巴蒂爾夫人
你好，女孩們
有光了！
沒人能想到他會變成怎樣
他的母親叫利蒂希姬
- 你怎會有錢？ - 拿破侖想得讚賞
- 我們進水池拿 - 但她從沒當他一回事
他在學校表現出色
在年輕時便已成為領袖
他連番得勝
更被加冕為王，家人亦成為國王王后
但他的母親總說：且看能風光多久
最後結局並不美滿
若她為他感驕傲結局會否不同？
拿破侖是一個有趣的題材
他總是愛上像他母親的女人
但當然他母親不喜歡她們任何一個
你怎知道這些？
我剛才又讀了他的生平
- 在寫關於他童年的劇本 - 電影的？
若有人買便或會拍成電影
晚安
你知道拿破侖的事嗎？
知道他沒有音樂細胞
他只喜歡鼓和小號
卻一直記得一首科西嘉島的童謠
麥斯，爸爸又做噩夢了
讓我睡吧
但我很害怕
媽媽
你睡不著？
嘉達是納粹分子嗎？
可能吧
可能她只是不喜歡猶太人
像普林太太一樣
- 會有東西吃嗎？ - 當然，別太大聲
你們要乖知道嗎？
好了
- 你們來了 - 斯坦夫人，多謝你邀請
請進
收到你電話真高興
我整天無聊得要死
來吧
漢娜，古斯塔，客人到了
我們丈夫不成熟，不代表我們要跟隨
- 不是嗎？ - 正是
我很高興有來自柏林的客人
我丈夫絕不是針對他
- 他很熱愛戲劇，只是有時 - 金珀夫人
羅拔因為你丈夫寫的評論非常傷心
但我相信最終有助他的發展
你丈夫現在做什麼？
他在寫有關拿破侖的劇本
他現在有時間了
拿破侖？真有趣
你們吃完可以離席了
謝謝
我帶你們參觀房間
- 要喝杯酒嗎？ - 當然
適合我嗎？我會在高爾夫球場上穿
好主意！你像朵小牡丹
會有一群蝴蝶跟著你
而你親愛的你看來像燈罩
隨便你們拿走，反正我們太多衣服
不拿走便會捐給有需要的人
我們就是有需要的人
我們還有很多已看過的德文書
你們識字吧？
識字？
什麼意思？我們的父母不相信教育
全都還回去！
我子女不需要那小丑的施捨！
我們不是乞丐！
你知道孩子需要什麼？
他們需要食物和衣服
還有各種各樣的東西
我不在乎從哪裏得到
你不再是格魯納瓦爾德的著名劇評家
風光日子已過去
既然這些衣服會捐給貧困兒童
何不給了我們？
- 我不會把褲子還回去 - 不用
我們現在是窮人？
- 做得好瑪儂 - 謝謝
安娜 錯了147處
你要加倍努力
否則不能升班
明白嗎？
羅薩莉，很好
安娜，你的鞋子很美
- 嘉芙蓮，做得好 - 謝謝
伊莎貝，注意逗號
一年前自然歷史博物館解雇了他
我不知道這事
你好
我們的女兒，安娜 朱利斯是她的教父
安娜，這是朱利斯的朋友，海因斯
- 來自柏林 - 你好
你就是安娜
朱利斯不想你們擔心
繼續說吧
他有一陣子過得還不錯
每天去動物園探望他的動物
每星期有兩天去捲煙廠做雜工
朱利斯知我會來巴黎，我在這有親人
他死了嗎？
他們不准他去動物園後他變得抑鬱
不再踏出房門
朱利斯是猶太人嗎？
他的祖母是
似乎對他們來說已算是
他厭倦了
不想再活下去
你收下這個吧，他很珍重的
兩個題目任選一個
《一趟旅程》
或《海灘的一天》
可以開始了
亞瑟，這根本沒意義
她今天找不到我們明天會再上門
明天我或會有錢，但現在不想應付她
當我們不在家別開燈
我們還能去哪裏？
可能只是嘉達
只是嘉達？她更
金珀先生？
別裝了，開門！
- 我知你在裏面！ - 若我們
讓你們這種人來就是會這樣
騙子！
我會盯緊你金珀先生！
你不交租別想出門
卑鄙的猶太人
太侮辱了
14 15 16 17 18
謝謝老師
老師，為何我的試卷夾著錢？
對了，我完全忘了
同學們聽著
安娜一年前完全不會法文
她的拼字仍有特改善
但她作文贏了學校比賽
她的旅行故事獲穆蘭先生獎，十法朗
我們要怎樣？
安娜請上前大聲朗讀你的故事
《一趟旅程》作者安娜‧金珀
一個寒冷的二月晚上
亞瑟患上重感冒
他應該臥床休息
突然電話響起
對方說：我是你朋友
我打來有事提醒你
我的縫紉不合格
但我體育課很高分
我們要單腳站兩分鐘
很簡單
擅長單腳站可彌補你縫紉差？
女校才會這樣！
誰從英國寫信給爸爸？
你好嘉達小姐
怎樣考得好嗎？
當然
我是班上前幾名太好了
安娜靠單腳站獲得了金牌
別傻了，我贏了獎金呢
因為什麼？
我寫了你的旅程 -給我看看
你們猶太人非要做第一不可？
- 你有來自英國的信 - 謝謝
- 朗讀我的故事好嗎？ - 請
數學不容易但我也拿了18分
只有我和第七班有個男孩拿得到
真的？我兩個孩子真聰明
《一趟旅程》作者安娜‧金珀
- 他們想買？ - 想買什麼？
拿破侖，英國人想買我的劇本
他們肯付重酬
太美了！
你會暈的
小心！
親愛的氣球，飛去柏林吧，祝好運
它會飛到柏林嗎？
可能不用了
我覺得朱利斯就在附近
看，它已飄過榮軍院，拿破侖的陵墓
敬我的朋友，朱利斯
現在說？
對
我們考慮搬到倫敦
巴黎的工作不夠
你們開玩笑吧？
我才剛開始喜歡巴黎
這次賣出了劇本
我們可去倫敦看看能否找到公寓
你們可在學校寄宿兩星期
不，不行！
不能丟下我們在巴黎！一天也不行！
但是安娜
父母有時迫不得已才離開孩子
英國很多孩子都讀寄宿學校
他們有家我們沒有
如果沒有家，我們必須要在一起
否則會迷路
我同意小傢伙
別那樣叫我！我不小亦不是傢伙
爸爸
我們永遠不能回家嗎？
我不知道
或許有一會
但不是現在
我們可能永不會在一個地方落地生根
但會在很多不同地方有歸屬感
那也可以很不錯
那好吧
不好意思
再見灰色的房子
再見勝利街
給我，我放到車尾箱
- 你好 - 亞瑟，你好
我有話要說
你對普林太太說了什麼？
那是我和她的事
那是英文，聽得懂嗎？
一個字也不懂
我們又要重頭開始了
不認識任何人，聽不懂任何字
英國有什麼奇怪習俗？
我期待今晚在倫敦吃美味的老芝士
我一個字也聽不懂，但不要緊
因為很快，很快，我就會聽得懂
1935年 朱迪絲‧克爾舉家移民到英國
戰後她修讀藝術
並擔任兒童讀物的插畫家
她的哥哥米高修讀法律
並成為高等法院首位外國出生的法官
《元首偷走了粉兔子》被翻譯成20種語言
令朱迪絲克爾聞名於世
朱迪絲克爾於2019年5月在倫敦逝世 享年95歲
在那兒她找到了一直渴望的家
(阿爾弗雷德和朱迪絲克爾，攝於約1934年)